雨停的时候，街上还是湿的。

路灯把积水照得发亮，车轮碾过去，溅起一点细碎的水花，很快又静下来。

空气里有雨后的土腥味，也有她头发上没散尽的水汽。凌霄把一件干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，领口拉高，挡住她还泛红的颈侧。外套是他的，大了一圈，下摆盖过她的臀部，袖子空出一截，她的手指只好蜷在里面，偶尔才探出来。

他送她回宿舍。

一路都没有说话。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又很快分开，再被下一盏灯重新接上。欧阳曦走在他侧面半步的位置，没有挨太近，也没有落下。

她穿着他的外套，闻得到上面淡淡的皂香，和一点属于他的体温。浴室里的事还热着，腿根被擦过的地方隐隐发烫，唇也肿，可她不追问。

她知道他现在说不出好话。说出来，多半又是拒绝。拒绝她听过了。再听一次，也还是那几句。

走到宿舍路口，她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。

声音不大，在安静的夜里却清楚。欧阳曦自己先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擡手按了按胃，语气很平常：“我饿了。想吃点东西。你陪我好不好？”

凌霄看了她一眼。

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，几缕贴在颊边，唇色淡，眼睛却很亮。亮得不像刚被他弄哭过。

他本可以在这里停住。宿舍楼的灯就在前面，送她到门口，说一句早点休息，转身就走。可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，到底没有出口。“太晚了”也没有说。他只是沉默着，看了看她空荡荡的袖口，又看了看那双仍望着他的眼睛，然后转了个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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