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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个夜里,顾寒渊没有睡。
他是下午从学院回来的。父亲出差,家里需要有人,这是周伯电话里的说法,也是他回家的理由。他连夜赶完了一份战术推演,又在训练室里独自训练了两个小时。回到二楼的时候,已经过了零点。
左臂的旧伤,从下午就一直在隐隐发作,像一条冻住的细线,在皮肤底下一点一点收紧。稳定剂,他已经用了两次。没有用。这是过去一年里越来越频繁的状况:药效一次比一次短,剂量一次比一次大,医生说那叫“耐药性”,意思是他的精神力,已经快要逼近药物能够压制的极限。
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,决定下楼再取一支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。他沿着走廊往前走,每一步,左臂的疼痛都像被拉长了一寸。经过二楼东侧尽头的时候,他的脚步,毫无预兆地停住了。
空气里有一种味道。
很淡,淡到几乎捕捉不到。像冷水,像初雪,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风。
左臂上那条勒得发疼的细线,在一瞬间,像被什幺凉的东西轻轻浸开了。疼痛在退。不是被药物强行压下去的那种钝,而是很干净、很安静的,像一块烧得发红的铁,被放进了冰水里。
顾寒渊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他循着那缕气味,转过头,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、双层的隔离门。
那里面,是沈知微所在的房间。
是分化期。他知道。父亲出发前交代过他,这几天,不要靠近二楼东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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